普京在轰炸乌克兰时加速了对俄罗斯境内的敌人的迫害

早在弗拉基米尔·普京入侵乌克兰和大规模逮捕俄罗斯和平抗议者之前，克里姆林宫就已经在镇压异议人士，官僚机构令人窒息。

在整个2021年，克里姆林宫通过逮捕，互联网审查和黑名单相结合，增加了对包括被监禁的反对派领导人阿列克谢·纳瓦尼的支持者在内的对手的迫害。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镇压加速了。现在，对路透社的数据进行的分析以及对数十人的采访表明，这些策略在侵蚀公民自由方面取得了成功。

克里姆林宫武器库中广泛使用的武器是 “外国特工” 的国家登记册。这份官方名单上的人受到当局的密切监视。其中包括加琳娜·阿拉波娃（Galina Arapov a），他是经营非营利性媒体防御中心的律师，该中心倡导言论自由，总部位于俄罗斯西部沃罗涅日。

10月8日，司法部宣布49岁的阿拉波娃为 “外国代理人”。他们没告诉他为什么。卫生部没有对这篇文章发表评论。

这项任命引起了政府对阿拉波娃日常生活的严格审查和繁文缛节。您必须向司法部提交一份季度报告，详细说明您的收入和支出，包括去超市的旅行。该报告长达44页。路透社审查了其中一份这样的报告。

每六个月，“外国代理人” 必须向卫生部提交一份关于他们如何度过时间的账户。一些退休人员列出了他们的家务。阿拉波娃在她的故事中只是说她是一名律师，不知道自己是否提供了足够的细节。

她向其他 “外国代理人” 提供法律咨询，但她说她通常不知道规则的要求。他告诉路透社：“我们不完全明白他们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因为法律太模糊了。”“他们什么也没解释。我们是否必须列出所有公用事业费用和超市收据，还是仅列出三个月的间接费用？”

她打印报告然后邮寄给卫生部，页面装订得整齐。如果页面丢失或报告延迟，您可能会被罚款。屡次侵权可能导致起诉和长达两年的监禁。

路透社向克里姆林宫、司法部和其他俄罗斯机构提出了关于对 “外国特工” 施加的规定的问题。无人提出任何评论。

官僚机构并没有就此结束。

被视为 “外国代理人” 的人必须组成法人实体，例如有限责任公司。后者也列入 “外国代理人” 名单，必须向当局报告其活动。该过程包括寻找注册法律实体的场所、绘制印章和电子签名、向税务部门提交文件以及开设公司银行账户。该公司必须接受年度审计，但正如阿拉波娃所解释的那样，审计师不喜欢接受具有 “外国代理商” 身份的客户，而那些确实收取高额费用的客户。

他估计，到目前为止，满足这些要求使他花费了大约1000欧元。当您的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审计时，会计费用将添加到该金额中。更为昂贵的是花在满足要求上的无休止的时间。

他说：“这需要我的工作时间，并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当你被迫做这种官僚主义和羞辱性的废话时，这是一种心理折磨。”

一些分析人士说，这是克里姆林宫的目标。伦敦大学学院俄罗斯政治学副教授本·诺布尔说，这些记录 “是一个更大项目的一部分，该项目涉及对那些公开批评政府的人采取行动，并试图产生更广泛的威慑作用以阻止人们思考参与政府。首先是反对派或批评性和独立的新闻业，因为担心从本质上讲，他们会被当局指控为叛徒”。

诺布尔说：“自战争爆发以来，我们现在看到的镇压是近年来已经显而易见的趋势的惊人升级。”

路透社联系了司法部编制并在其网站上公布的 “外国特工” 名单上的所有76个人。65人回答了有关指定如何影响他们的一系列问题，创建了一个独特的数据集。这些人包括记者、退休人员、活动家和艺术家。他们都是克里姆林宫的批评者。

受访者都是俄罗斯公民，拒绝为外国势力工作。大多数人说，他们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将其列入名单的解释。有几个人失业或被迫换工作。其他人则说他们离开俄罗斯是因为他们感到不安全。数十人表示，他们减少了社交媒体活动，因为他们发布的所有内容，甚至是社交媒体上的个人帖子，都必须包含24字的免责声明，将其标识为 “外国代理人”。自入侵乌克兰以来，登记册上至少有五人表示，他们因参加反战抗议活动或报道与战争有关而被短暂拘留。据报道，当地至少还有一人被捕。

许多批评者指责普京恢复了苏联时代的镇压。克里姆林宫表示，它正在执行法律来挫败极端主义，保护该国免受其所谓的邪恶的外国影响。谈到乌克兰，普京表示，他正在进行一项 “特别行动”，其目的不是占领领土，而是要摧毁其南部邻国的军事能力，“去纳粹化” 它，防止针对讲俄语的人的种族灭绝，特别是在乌克兰东部。乌克兰及其西方盟国称这是征服一个拥有4400万人口的国家的战争的毫无根据的借口。

2012年出台了关于 "外国代理人" 的法律，其对象是接受国外资助的政治活跃的非政府组织。阿拉波娃说，政治活动可以包括法律和人权工作以及新闻业。该法律已经发展到涵盖越来越多的团体和个人。2017年，俄罗斯司法部开始将媒体指定为 “外国代理人”。2020年12月，当局以一种新的方式使用了该名称：他们首次将人们标记为 “外国代理人”。

66岁的退休人员维罗妮卡·卡特科娃（Veronika Katkova）于2021年9月底被列入名单，他在莫斯科以南的俄罗斯奥廖尔地区观察选举权组织戈洛斯的选举。那是在议会选举后不久，反对派表示，他们堆积起来支持普京的统一俄罗斯党。戈洛斯声称普遍存在违反选票的情况，但克里姆林宫否认了这一点。Katkova 认为，由于她与 Golos 的关系，她被贴上了 “外国特工” 的标签。俄罗斯当局没有回答有关此事的问题。

作为 “外国代理人”，他每季度向司法部报告所有开支，包括食品、药品和交通费用，每六个月报告一次活动，例如打扫房屋和做饭。一月份，他忘记在社交媒体帖子中添加必要的免责声明，表明他被任命为外国代理商。国家通信监管机构对他提起诉讼，可能会被罚款。

来自与波罗的海国家接壤的俄罗斯普斯科夫地区的自由记者柳德米拉·萨维茨卡娅（Lyudmila Savitskaya）表示，这项任命使她没有隐私。“国家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我的银行账户和开支是什么样的，我去哪里以及我买什么药品。”

名单上的三十个人告诉路透社，他们离开了俄罗斯。

25岁的记者尤利娅·卢卡亚诺娃就是其中之一。他现在住在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许多其他俄罗斯持不同政见者正在那里定居。俄罗斯人无需签证即可在俄罗斯南侧的前苏联国家格鲁吉亚停留长达一年。但是，一些格鲁吉亚人对他们的存在感到恼火，他们对2008年俄罗斯入侵该国的记忆仍然记忆犹新。Lukyanova 分享了一张她说出现在街上的反俄贴纸的照片。它显示了一个牙齿锋利的俄罗斯套娃娃。她说，朋友很难找到公寓，因为有些人不想租给俄罗斯人，甚至是批评普京的俄罗斯人。她认为，格鲁吉亚人担心，如果他们的国家接待俄罗斯持不同政见者，它可能会成为克里姆林宫的目标。他说：“对格鲁吉亚人来说一定很困难，对不起。”

卢基亚诺娃反对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战争。“我不希望人们被派去打一场他们没有投票支持的战争，也不想因为抗议战争或作为记者报道战争而被判入狱。”

来自莫斯科的记者伊丽莎白·苏尔纳切娃（Elizaveta Surnacheva）于2020年3月移居基辅，然后移居第比利斯，最后移居里加。她已达到战斗年龄的乌克兰丈夫留在乌克兰。

Surnacheva 说：“这太可怕了。”“即使在我最糟糕的噩梦中，我也无法想象我会和我丈夫争论，如果他在爆炸中避难，哪条毯子最能保护他免受浴室镜子碎片的伤害。我现在的梦想是回到自由的乌克兰，帮助重建基辅和我们在那里的生活。”

即使在他离开俄罗斯之后，他仍继续在社交媒体帖子中添加外国代理免责声明，因为他希望能够回家探望父母。但这种情况在2月24日发生了变化，当时俄罗斯军队进入乌克兰，普京对其内部对手的镇压加剧了。现在，Surnacheva和路透社采访的至少20名 “外国特工” 表示，由于担心被捕或骚扰，他们害怕返回俄罗斯。他说：“我决定不再遵守任何这些 '外国代理人' 规则。”“我很清楚，未来几年我不会去俄罗斯。”

在当局指责他们不遵守《外国代理人法》的要求之后，其他人面临后果。名单上至少有九个人表示，他们已被罚款或开庭的案件可能导致罚款。根据法律规定，罚款可能高达300,000卢布（3,600美元）。

37 岁的弗拉基米尔·齐林斯基是一名程序员，还担任选举权组织 Golos 的地区选举观察员。9月14日，即议会选举前几天，他向西北普斯科夫地区的选举委员会提出申诉，因为他正在一个有许多地方官员的富裕郊区设立一个流动投票站。他说，这违反了选举规则。他在路透社看到的投诉中写道，移动电台是为交通连接不佳的地区设计的。他写道，“一条绝佳的道路” 通往富裕的郊区，“当地居民... 有车。”

齐林斯基说，当局随后对他提起诉讼，可能导致罚款，因为他在投诉中省略了24个字的 “外国代理人” 免责声明，尽管齐林斯基直到两个多星期后的9月29日才被列入 “外国代理人” 名单。

当@@ 天有22人被宣布为 “外国特工”，创下历史新高。其中二十人是 Golos 的成员。戈洛斯本人去年记录了数千起涉嫌违反选举的行为，在八月份被贴上了 “外国特工” 的标签。

自今年年初以来，齐林斯基一直与家人住在第比利斯。他不再关心针对他的案子了。他说，他更担心战争如何影响乌克兰人和逃离俄罗斯的人。他正在帮助一位从乌克兰认识的妇女为乌克兰医生收集援助，并在收集点自愿向乌克兰运送援助物资。他还为已经来到格鲁吉亚或正在途中的难民提供建议。他说，俄罗斯有些人会认为他的所作所为是 “背叛祖国”。

与其他许多人一样，媒体律师阿拉波娃对她被列入 “外国代理人” 登记册提出质疑。在二月份的一次法庭听证会上，他获悉，被任命的原因之一是他获得了外国资助：在摩尔多瓦举行的关于欧洲数据保护的新闻发布会上发表讲话的400美元。

她认为，由于她在促进言论自由和捍卫报道批评俄罗斯政府的记者方面所做的工作，她被归类为 “外国特工”。

记者卢基亚诺娃在上诉中也得到了类似的解释。他曾在俄罗斯调查新闻媒体 Proekt 工作，该机构的出版社 Project Media 在美国注册。这意味着他得到了国外的薪水。

2021年，司法部宣布Project Media为 “不受欢迎” 的组织，迫使其终止在俄罗斯的业务。2015 年，“不受欢迎的” 组织的注册始于四个名字；现在有 53 个名字。为 “不受欢迎的” 组织工作、向他们捐款或在社交媒体上分享材料的人都有被起诉的风险。这些组织几乎不可能运作。自入侵乌克兰以来，该部已在登记册中增加了三个名字：一个在乌克兰注册的倡导俄罗斯伏尔加河地区人民权利的运动，以及两个调查媒体。

质疑自己被列入 “外国代理商” 名单的人还有其他原因，例如重新发布其他 “外国代理商” 的内容以及将资金从外国银行账户转入俄罗斯账户。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设法将他们的名字从注册表中删除。

2019年2月15日清晨，武装警察和情报人员闯入蒂莫菲·朱可夫在西伯利亚西部石油小镇苏尔古特的家。他说，他们把他扔到地上然后开始搜查他的物品。朱可夫告诉路透社，这是当天在苏尔古特发生的至少 20 次袭击之一。他说，所有遭到袭击的人都是耶和华见证人，该组织在两年前俄罗斯最高法院宣布其为极端分子后在俄罗斯被禁止。俄罗斯当局辩称，该组织宣传其信仰优于其他宗教。

朱可夫和他的信徒们因讯问而被捕，并被指控 “继续从事极端主义组织的活动”，这种罪行可能导致入狱。

受过律师培训的朱可夫告诉路透社，他和其他人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情。朱可夫说，耶和华见证人的苏尔古特分支机构在禁令生效后被清算，“但无论是否有法人实体，我们仍然相信。”

耶和华见证人发言人贾罗德·洛佩斯告诉路透社：“如果俄罗斯对极端主义的偏见强加于所有人，那么几乎所有的信徒和非信徒都将在俄罗斯被禁止，而不仅仅是耶和华见证人。”

耶和华见证人说，他们在政治上是中立的。他们不游说或投票支持政治候选人或竞选公职。他们不会唱国歌或向任何国家的国旗致敬，因为他们认为这是一种礼拜行为。他们还拒绝服兵役，这种选择导致耶和华见证会成员在几个国家被监禁。

俄罗斯的宗教生活由弗拉基米尔·普京总统捍卫的东正教会主导。一些东正教学者将耶和华见证人视为 “极权主义教派”。

朱可夫的案子仍在法庭审理中。但是他的名字已经在 “恐怖分子和极端分子” 的登记册上，未经允许他不能出城旅行。您对银行账户的访问权限受到限制。如果您想在一个月内提取超过10,000卢布（120美元），则需要解释原因：“我需要支付公寓，幼儿园，学校的费用”。

朱可夫说，在过去三年中，警方和调查人员威胁要监禁他，并强行将他送进千公里外的叶卡捷琳堡的一家医院接受精神病检查。他说他在那里呆了14天，与包括暴力罪犯在内的病人在一起。“我通过了所有测试，有些测试脑子里有设备。”

“恐怖分子和极端分子” 的名单稳步增加。截至2021年底，登记册上有超过12,200个人和团体，比上年增加13％。俄罗斯没有公布添加姓名的日期，但路透社将当前列表与存储网页的 archive.org 上保存的以前版本进行了比较。

新纳粹团体和伊斯兰国等暴力极端分子出现在名单上。路透社对俄罗斯名单的分析显示，目前至少有400个当地的耶和华见证人团体被指定为极端分子或恐怖分子。

1月，一名56岁的耶和华见证人妇女因极端主义被判处六年徒刑。接下来的一个月，一名 64 岁的男子因同样的指控被判处六年徒刑。他们俩都坚持自己是清白的。朱可夫还坚持认为，他的宗教信仰不违反任何法律。

他说：“作为律师，我很容易区分宗教协会和法人实体。”“我无法解释为什么有些律师和法官看不出区别。我们构成什么威胁？我们宣讲，我们从圣经中向人们讲述上帝的国度，” 他补充说。

在俄罗斯军队入侵乌克兰的那天，俄罗斯国家通讯监管机构罗斯科姆纳佐尔发表声明，要求媒体只使用俄罗斯官方消息来源报道乌克兰的 “特别行动”。否则，他们可能会被封锁并面临最高500万卢布的罚款。

没有对这篇文章发表评论的俄罗斯当局此后加强了对俄罗斯的审查制度。3月4日，立法者通过了修正案，将 “抹黑” 俄罗斯武装部队或呼吁对俄罗斯实施制裁定为犯罪。立法者将传播 “虚假” 信息转变为犯罪，可处以罚款或最高 15 年的监禁，此举导致一些国际媒体停止在俄罗斯的报道。

当局还限制了对 Facebook 和 Twitter 的访问，并封锁了几家独立媒体和乌克兰网站。

作为回应，Twitter表示，人们应该可以免费和开放地访问互联网，尤其是在危机时期。Facebook母公司Meta全球事务总裁尼克·克莱格表示，数百万普通俄罗斯人将无法获得可靠的信息。

几家俄罗斯媒体暂停了工作。自由派广播电台 Ekho Moskvy 在总检察长办公室因报道战争而封锁了其网站后被董事会解散。R ain 电视频道在网站被封锁后暂停了工作。《Novaya Gazeta》的编辑德米特里·穆拉托夫是去年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之一，该报表示，它将暂停工作，直到俄罗斯在乌克兰的 “特别行动” 结束。

入侵之前，在线审查已经在增加。在去年9月大选之前，由于与被监禁的反对派领导人阿列克谢·纳瓦尼（Alexei Navalny）相关的网站受到压制，以及用于规避在线禁令的技术，互联网出现了严重的中断。

根据监督俄罗斯互联网自由的组织 Roskomsvoboda 的数据，2021 年约有 20 万个网站被封锁。其中包括 OVD-info 网站，该网站记录了多年来针对克里姆林宫的抗议活动。根据罗斯科姆斯沃博达的数据，今年截至3月10日，已有超过46,000个站点被封锁。

（来自路透社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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